南有樛木(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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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弥咬一咬下唇,抬起脸看他眼睛,更小声了:“因为……殿下是第一个让我那样疼的郎君。”
  她是鹅蛋脸,虽小但又有些圆圆润润,害羞时是当真娇憨温软,害羞但坚持胆大时,又格外生动荡漾。他沉沉盯着她,懂了何为挑衅:“仗着我今日不会再动你。”
  伸手戳了一下:“阿弥身上很是瘦削,脸颊倒挺饱满。”
  “殿下打岔。”云弥躲了躲,“我分明是想听皇后殿下的事。”
  被她发现了。李承弈叹一声:“我其实是不知该如何说。她担了贤后美名,也担了太多同阿耶情义甚笃的盛名,可我知道她不快活。所以不想这样说。”
  “为什么呢?”云弥认真掰他的手指,发现比自己的长太多。
  “因为阿耶还有很多女人。”
  她一顿。
  “但我阿娘不能表现出不喜,甚至要不停地强调,自己乐见其成。我知道她并不。”他声音低下去,“她自幼身子就不够康健,生育我也极为艰难,之后就不大侍寝。我阿耶渐渐就去旁的宫室更多。只有心情不虞政事不顺时,才会长久要阿娘陪伴。”
  云弥喉咙滚了滚:“这为何又不去寻旁人了。”
  “只有我阿娘懂他。”李承弈的口吻很怪,说不上的一种疏远,“男子总是将妻和妾分得很清楚。”
  她简直要不能自持,连忙摇了摇头:“这不代表就不够爱重。”
  代表,代表,代表的。只是她不敢这样强烈地否定。
  “我四岁始学诗赋,是阿娘一手启蒙。她喜爱以春晖、飞花、日暮为眼,总能教出数十首……我努力记了,但很多事还是逐渐不大清晰。我进学后就单住了,她又走得太早。”他阖了阖眼睛,“阿弥,你可能不知。我早早请那医士替你看养身体,并非因为旁的事,是真的想你长命百岁。”
  她心里一酸,再真切不过读懂了这种恐惧:“女医士说过的,阿弥身体很好,只是不大爱动。往后我会多骑马、多散心的。”
  “……嗯。”他将脸埋入她颈窝。
  “……热啦。”她拍了拍他的背,转开话题,“殿下不是说,在陇西遇到一位很出色的郎君?是兵士吗。”
  她知道关于先皇后的过往让他感怀了,是故意想说些叫他开心的事。
  “是一位下郡尉,虽是低阶军官,却很是勇猛果敢,驻军动荡时竟能镇得住场。我同他谈了十几日,此人对陇西地带防务民情了如指掌,堪得重用。”说起这事,他就流利许多,“你知晓定襄之战吗。”
  他自顾自往下讲,浑然未觉怀中人僵硬一瞬的脊背。
  “十七年前,阿耶选出诸位得力武将,于并州城池迎击突厥铁骑。之后惨败,虽说朝中皆称是用人不当以致兵事失误,但我以为不仅如此。”他从不以为,这些事就不该告诉她,专注解释,“于一方城池鏖战,即便获胜,也只能短暂阻隔。突厥人深耕草原沙漠,撤退是太容易的事。想真正将胡人赶出北地,自陇西始,至云中、马邑、定襄,乃至东向渔阳,皆要出兵……阿弥?”
  她走神了。他于是笑:“无聊了?还想听吗。”
  云弥立刻接话:“没有,阿弥能懂。只是在想,这般作战所需兵力粮草和将领,如今是不够的。”
  “是不够。”他抱了抱她,“除却先帝朝夺嫡内乱,近几年,农桑税收都不够好。此时用兵,会招致民怨沸腾。”
  静了一瞬,又问她:“阿弥相信我吗?”
  她愣愣看着他,许久,弯了唇:“……我只信殿下。阿弥可以要一个礼物吗?”
  “但凡我有。”
  “往后,”她轻声道,“阿弥也想像殿下一样,多走些山川湖海。”
  *
  “你们都出去。”云弥迈入辛雾房内,难得态度强硬,“行霜,守住门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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