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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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途比来时更加沉默。
  马车依旧在那些规整得如同棋盘的街道上行驶。季桓靠在冰冷的车壁上,闭着眼,将方才那场交锋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重新复盘。他知道,他已经将自己能做的都做到了极致。
  剩下的,便只能交由“天命”。
  当他重新从那散发着霉味的隧道中钻出,踏上官驿后院那片荒芜的土地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先生。”王楷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我们……”
  “回去,睡觉。”季桓打断了他,声音里也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推开房门,那盆早已熄灭的炭火散发着最后一点冰冷的灰烬气息。他直接和衣躺倒在了冰冷的床榻上,几乎是在头颅接触到枕木的一瞬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睡得最沉,也最短暂的一觉。没有梦,没有思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仿佛死亡般的黑暗。
  他是被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惊醒的。
  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季桓猛地坐起身,听见官驿的院落里传来甲胄碰撞的金属摩擦声,和一声清晰而威严的传唱:
  “司空大人有令,宣吕将军使者季桓,入府议事!”
  季桓的心一沉。他知道,真正的审判现在才开始。
  司空府邸,与州牧府的格局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多余的亭台楼阁,只有一座座风格简朴、却又透露着森严法度的巨大厅堂。廊柱是未经雕琢的整根巨木,庭院里也只种着几株象征着风骨的松柏。
  季桓被领入正堂时,堂上早已站满了人。左侧,是以郭嘉、荀彧、程昱为首的一众文臣谋士,他们或坐或立,神情各异,但每一道投向他的目光都像是无形的手术刀,试图将他的灵魂从里到外剖析得一干二净。右侧,则是以夏侯惇、曹仁为首的曹氏宗亲将领,他们的目光则要直接得多,那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审视。
  而在这所有人之上,那个身形并不算高大的男人,正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没有看季桓,只是在低头看着手中一卷不知是什么的竹简。但他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如同实质般笼罩着整个大堂,让所有人都成了他这片领域里的臣属。
  那便是曹操。
  季桓走到堂中,对着主位,长揖及地。“温侯帐下使者季桓,拜见司空大人。”
  曹操没有立刻让他起身,也依旧没有抬头。他只是用那带着奇特韵律感的低沉声音,缓缓开口问道:“你便是季桓?”
  “正是。”
  “抬起头来。”
  季桓依言,缓缓地直起身,抬起了头。他迎上了那道目光。
  那双眼睛,它不像吕布那般如鹰隼锐利,也不像郭嘉那般如深潭莫测。那双眼睛里,仿佛藏着一片深沉的大海,海面之上,或许有波澜,或许有风暴,但海底深处却是让人永远无法探测的未知。
  “先生的盟书,我看了。”曹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竹简,十指交叉置于案上,“好一个‘献广陵,联刘抗袁’。先生倒是将我曹孟德,也算计了进去。”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季桓躬身道:“不敢。桓此来是为我家主公,亦是为天下,求一条生路。”
  “生路?”曹操笑了,那笑声不高,却让堂上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奉先占据徐州,兵精粮足,何来‘求生’一说?倒是那刘玄德,如今已是丧家之犬,寄身于我这许都之内。先生此举,名为联合,实则是想借我之手为玄德松绑,再纵虎归山,以为己用吧?”
  一语道破天机。
  季桓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司空大人明鉴。刘豫州乃当世人杰,桓,岂敢有此妄念。桓所思所想,皆在盟书之中。”他从怀中,将那份早已备好的、盖着吕布大印的正式盟书取出,由侍从呈了上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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