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高顺与张辽则依旧沉默,只是他们脸上的神情,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吕布没有理会众人,他只是伸出手从那谒者手中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帛书。那份明黄色的丝帛在他的掌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使者远来辛苦,”吕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来人,带使者下去歇息,好生款待。”
  待那谒者被客客气气地“请”下去之后,大堂内的气氛,才稍稍有了一丝松动。
  “主公,天子下诏,此乃大义所在!我等当立刻整兵,与那刘备小儿会师,共讨袁术!”魏续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上前一步,高声请战。
  “是啊主公!师出有名,正是我军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吕布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青年身上。他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都退下吧。”
  众人虽然心中不解,却也不敢违逆,只得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思,躬身退出了大堂。
  空旷的大堂,再次只剩下吕布与季桓二人。
  那股支撑着季桓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散了。他眼前一黑,世界陡然向一侧倾斜。吕布顺势将他揽住,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端了起来,转身向内室走去。
  ……
  季桓的意识,是在温暖的触感中渐渐回笼的。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吕布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他已经被安置在了内室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实的锦被。
  吕布就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尚在冒着热气的汤药。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木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了季桓嘴边。
  季桓顺从地喝了下去,那股苦涩的味道,从舌根一直蔓延到五脏六腑。一碗药见底,他的四肢百骸才似乎有了一丝暖意。
  “那是一份催命符。”季桓靠在床头,看着吕布,说出了在堂上未曾说出口的话。
  吕布点了点头,将空碗放在一旁。“我知道。”
  “接了这道诏书,”季桓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寒气一并排出,“我等便是曹操手中的一把刀,他想让我们去捅谁,我们就得去捅谁,直到刀锋卷刃,刀身断折。可若不接,这把刀,便会立刻掉转过来,先捅死我们自己。”
  “进,是死。退,也是死。这便是一个死局。”
  吕布沉默着,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里,翻滚着狂暴的怒火。他不是听不懂这其中的凶险,只是在绝对的阳谋面前,任何个人的勇武,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陈宫,还在寿春。”吕布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季桓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这才是整个死局之中,最致命的一环。诏书一下,吕布与袁术便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而被困在寿春的陈宫,已经从一个使者,彻底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被祭旗的人质。
  曹操的计策环环相扣。他不仅要逼吕布出兵,还要用陈宫的性命,来扰乱吕布的军心。为帅之人,若是连自己的心腹谋士都救不了,还谈何号令三军?
  “主公想去救他?”季桓问。
  吕布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声音沙哑:“当年在濮阳,他为何要迎我?”
  季桓一时语塞。陈宫迎吕布入兖州,是吕布一生中最大的转机,是将他从丧家之犬的绝境中重新扶上诸侯之位的滔天恩义。
  “救不了。”季桓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此刻的寿春,已是龙潭虎xue。我军若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便侥幸攻破,袁术在临死之前,也必然会先杀公台先生。”
  吕布放在床沿上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轻响。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