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3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楚剑衣的身体不再颤抖了,她要睡着了。
  “咻——嘭——哗”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筒接一筒的烟花,持续不断地冲入夜空,炸出嫣红青蓝的缤纷色彩,映得空荡荡的厢房里亮了又亮,难过的人如何也逃不进梦乡。
  那些声音响天彻地,总是在将睡未睡的时候把她惊醒,高烧的身躯因响声惊吓而瑟瑟发抖。
  山下的人群在互相道喜,说着新年好啊福气到,师长好友聚在旁边,每个人脸上都眉开眼笑。
  除了冷寂的似月峰,除了寡情薄意的楚剑衣。
  她不停地往床里边挤,挤啊挤啊,把被子全部都挤下床了,还是挤不进阿娘的怀抱。
  怎么办啊,阿娘,你在哪里啊,我真的好害怕,我找不到你,我要怎么办啊……
  她的长睫都粘在一起,眼泪一颗颗滚落,掉在枕头上,翻来覆去,洇湿了一大片。
  *
  今年六月份,楚剑衣收到从关中传来的消息,是楚观棋吩咐她过去一趟。
  他要交代后事了。
  仍然在那处涧底,但此地已经杂草丛生,瀑布断流,灵力也不再充裕,而是像洪水漫灌过的池塘一般,浑浊且杂乱无序地往外流淌。
  楚观棋坐在涧底的中央,用最后一丝生命力在维持着灵力稳定。
  为了能够坐起来,他把自己的腰杆给扳直,从原先胸膛贴着膝盖的姿态,硬生生折回去,笔挺得像楚剑衣小时候见他端坐的那把楠木椅子。
  他为自己洗了把脸,剃净糟乱且长的白发,换上了多年前就备好的寿衣,平静地盘腿而坐。
  他的脸上皱纹遍布,沟壑不平,眼睛也全部瞎掉了,但能感知到楚剑衣来临:“坐吧,爷爷现在清醒着,陪你再说最后一次话。”
  楚剑衣于是坐了下来,她也已经半年没跟人说过话了。
  楚观棋轻快一抬手,旁边的泥土松动,地下什么东西开始往上拱,挤开泥土,原来是一坛尘封多年的老酒。
  他挥手掀开封纸,如痴如醉地闻了一阵,边享受酒香,脑袋还要来回摇晃着。
  然后刮起一缕微风,把酒香送到楚剑衣鼻尖,“闻出来了么,这是老夫珍藏了二十余年的西凤酒。”
  楚剑衣早就闻到了西凤的酒香味,但她太久没跟人说话了,喉头滚动了几下,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话?”楚观棋慢悠悠喝了一口,把酒坛子抛到她怀里,“生闷气呢,还是在外边受委屈了?”
  “……受委屈了。”楚剑衣嗫嚅了好久,低声说出这三个字,好像孩子在告状。
  是孤身在外打拼多年,漂泊无定所的游子,回家向临终的长辈告状。
  她单手抓起酒坛,举过肩头,仰面朝天,豪气干云猛灌一大口,酒水泼溅,沾湿了鬓边的碎发也毫不在意。
  “好酒!”
  一坛烈酒下肚,唤醒了她曾经豪爽的性情。
  啪的一声,把酒坛子摔碎在地。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