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心蝕月(5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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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瓦垂檐,宫墙高峙,风过芭蕉,竟有亡国之音。
  他喃喃道:「若魏亡,谁能记得,千年之前,周天子封我大梁之地……」
  【郢都·鹤帐暗谋】
  楚宫内殿,朱帘高垂,纤丝帐后,楚王负芻倚榻而坐。
  帐前沉香浮动,一卷舆图摊开于矮几之上,绘有秦魏楚交界的要道与河川纹理,笔墨未乾,杀气已生。
  「王上,魏使三日前急入我郢都,方才刚退,又来急书求援。」
  太宰昭阳低声奏报,声音在殿中颤动,「秦王已令王翦、蒙恬发兵,声言为‘国辱’復仇,兴师直指大梁。」
  楚王眉微蹙,玉指叩于舆图某处。那是秦魏交界的函谷关,赤墨绘成的军势已自关口铺开,锋锐如箭。
  「魏国可曾给出援兵数、粮道之保?」他语气平淡,眼神却透出一丝不屑。
  「回王上。」昭阳抱拳低首,「魏王惧秦如虎,求我楚、燕、齐三国合军共拒,愿割温地以谢楚援。但……未明其粮草可支几旬,兵力亦不过六万残卒。臣以为,难堪大任。」
  「呵……」楚王倏地冷笑,敛眸道:「一国之君,连自家疆土都肯割予他人,以求一时苟安。若今日吾助之,明日他便可再割江南与齐结盟——魏王此人,不足与共谋。」
  殿中重臣面面相覷,右相屈匄上前一步,沉声劝道:「王上慎言。若魏破,大梁为秦所据,秦兵直出濮阳,不数旬可抵淮北,届时我楚北境将裸裎于秦刃之下!」
  「是啊!」掌军都尉庄蹻也道:「王上向来备战秦兵,数年养民练卒,正为今日之防。今若坐视魏亡,无异为虎作翼,岂非枉费多年苦心?」
  楚王负手起身,步至帘后,薄光映得他影绰如墨。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正因我欲与秦争,才不应为魏人所役。」
  昭阳一震:「王上之意是——?」
  「魏如病兽,腐朽不振,唯靠他人挡秦,不如早亡。」楚王声音低沉却坚定,「吾楚虽富兵六十万,然未至用命之时,岂可为外国虚掷国力?」
  他转身直视群臣,目光如刃:「嬴政之志不止魏地。伐魏,是试探我楚虚实。若我出兵助魏,等同自揭国底,耗我粮草,露我兵形;若我按兵不动,秦则需独战魏军与大梁坚城,势将消耗月馀。到时,吾军养足锋芒,再与之争雄,方为良机。」
  殿中一时寂然。
  良久,屈匄低声应道:「王上深谋,臣……佩服。」
  「命使者赴燕、齐,观其反应;对魏人,则以‘朝议未定’搪之。勿拒,亦勿许。让他自己……撑着罢。」楚王冷声一笑。
  远处殿外,长风拂过郢都宫墙,吹得宫灯微晃,影若乱军。
  楚王负手而立,眸光深沉似潭,声音几不可闻:
  「嬴政……你终究还是动了。」
  齐国 · 临淄宫中
  紫檀屏风后,琵琶声声,轻歌渐歇。
  齐王建倚坐在玉榻上,目光落在手中那封刚由魏使呈上的密函,神情未见波澜。金螭兽案上,未展的地图隐隐映出“邯郸”二字,已被朱笔划去。
  「韩赵皆亡。」他轻声说,似喃似笑,「如今,魏国终知怕了?」
  左丞相鲍昱伏地稟告:「魏使带来密旨,请我齐、燕共举兵以拒秦。若秦破魏,恐临东郡,迫我齐疆。」
  齐王将信函搁下,抬眸望向殿外春风:「本王记得,魏王数年前割地与秦,又与楚互通声息,可曾念过齐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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