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血契(9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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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法子……你如何得知?」
  嬴政站在数步之外,满身尘灰,目光却深沉如夜。他方才自市外巡回而回,见尽那一丘丘新坟,与那些因恐惧而甘愿信符的百姓,此刻只觉胸中沉如千石。
  沐曦看他一眼,眼神静定,似早预料他会问这句。
  「王上还记得我说过,太古有圣人『医国』?」
  嬴政点头:「但那是传说。」
  她低声一笑:「是。但传说从来都有根。卫生、气运、天时、人心,皆是医理。古人观气候以定农时,诊脉以知病势;我不过将这些碎法条理拼起,寻最稳当的道来走。」
  嬴政看着她,不语。
  她便继续说:「尸火会乱气,黄土可镇阴,石灰杀疫,桃枝祛秽。民心在惧时,不听理,唯信术。我以术安心,以理救命——如此而已。」
  他忽道:「你心中,可曾惧过?」
  沐曦转眸,眼中一点光亮如星:「怕。但我更怕没人信我,怕真有法却被当成妄语,怕有人本可活,却因一句『无用』而死。」
  风过市口,坛上羽扇垂落,黄符飘零。
  嬴政望她良久,终是低声道:「若此役能成,这城,这民,这乱世,会有人记得这些努力。」
  她淡然一笑,目光清澈却坚决:「歷史从不记得那些无名的行者,若他们能活着,那便是我唯一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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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药食济命
  军营大灶前热气翻滚,炊烟裊裊里却无半点饭香。几名值守士卒坐于灶旁,手扶额角,满脸倦色。
  「还煮啥?病都病成这样了,哪还吃得下……」
  「这薑蒜味呛得眼都睁不开,像是要驱鬼,不是喂人吧?」
  怨声未落,却见沐曦衣袖挽至肘弯,素手持勺,立于鼎边。她亲将晒乾的生薑、蒜末撒入滚烫锅中,又投黍米数升,文火慢熬,汤色金黄。
  「薑暖胃气,蒜除浊气,米养脾肺。」她语音平静如水,「每日一碗,生机回涌,不可轻弃。」
  话虽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有士卒嘴硬不动,沐曦便亲舀一碗递来——那汤热气腾腾,气味刺鼻,却在鼻尖停驻片刻后转为甘润温和,竟令人食指微动。
  「喝罢,不误你上阵,只助你守身。」
  士卒愣了愣,终是接过,低头一饮,喉头滚烫,竟有几分清醒之感。
  午后,她又命人取黄酒温热,拌入金银花与淡豆鼓,沉于陶缸半炷香时,再按人数分盏。轻症病患逐一取服,皆神色狐疑,不知是药是酒。
  至一名咳血中年男子,瘦骨嶙峋、气若游丝,初时举盏双手发颤,饮毕却见他胸口起伏略稳,紧皱眉心竟有片刻松解。他低头伏地,声泪俱下。
  「在下……三日未得喘息,今日才觉活着……」
  营中人面面相覷,终于有士卒轻声道:「这……还真有些效应?」
  沐曦俯身将男子扶起,面色如常,语音却温润如风:
  「非我之功,天地生药草,本是救人——吾辈只应知取、知用,不可枉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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