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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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会只有一月时间?九尊楼究竟对你做了什么x!雪倾你告诉我!万万想不到狄雪倾非去不可的缘由,竟是如此锥心。迟愿猛然牵握起狄雪倾的双腕,力度失控到狄雪倾眉心浅蹙,隐隐作痛。
  大人不必这般紧张。狄雪倾微微收手试着挣脱,但迟愿紧锁手指无意退让。狄雪倾犹豫须臾,便由她去了,只如实解释道,九尊楼暂时并未对我不利,不过是像庄主从前那样,用清蒙丹扼着我的生死罢了。
  可你不是有清蒙丹的配方么,怎会因此再受制于人迟愿记得,鸣空山雪崩后,狄雪倾分明说过在穆乘雪的藏书处找到了秘本药集,已经成功推算出清蒙丹的解药配方了。
  但经年过往,狄雪倾从未与她提及一生。所以迟愿深切感知到,今夜狄雪倾吐露的每句言辞每个字眼,都真实得不容半点犹疑。
  抱歉,那次是我说谎了。狄雪倾笑了笑,并无愧色。
  你是说,根本就没有药听到这个结果,恐慌夹杂着绝望,拽着迟愿的心一起,开始悬无着落的下坠。她终于后知后觉,那时狄雪倾把她遣去买药,并非只为分道扬镳、不辞而别。那更是一场名为无望的离诀,是狄雪倾用强颜欢笑、和盘托出和不欢而散粉饰装点过的、真正的不至黄泉,不复相见。
  庄主殁后,清蒙丹就断了。诓走大人,万念皆休,唯剩候死。于是烙心费尽力气在林中挖了个浅穴,就那么天为盖,地作席,雪为衣的把我埋了。呵,也算是场风光大葬罢。直到宫徵羽和柳色新把我从冻土里拽回来,我才知道这世上除了悬命青灯,还有第二人知晓清蒙丹的配方。三言两句,狄雪倾平淡且略带戏谑的讲述了此生所历的最大劫难。
  迟愿却只能默默听着,甚至不忍在脑海中重现那幕场景。因为那不仅是狄雪倾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更是她距离自己最远的瞬间。疼惜懊恼和不知所措就这样在迟愿眼中混成一团朦胧的水雾,然后被狄雪倾尽数看见。
  狄雪倾从迟愿掌心里抽出手腕,眸光轻动道,九尊楼以清蒙丹为代价,胁迫我为其驱使。我虽心有不甘,但大人是了解我的,既能借其势为母复仇,又有一线生机可得长生,我怎会错过呢。
  怪我驽钝,偏信了你的诡话,便以为你兴风作浪痴于仇恨,却不知你竟病恙无药,命难由己。如此苦楚之境,非但不察,还自顾自与你妄谈什么白首余生、情衷错付,我真是真是狄雪倾越是浅笑故作轻松,迟愿越觉心扉痛彻如似刀割。爱意满溢于胸,怜惜再难抑止,她抚手便将狄雪倾紧紧拥进了怀中。
  已经过去了。这一次,狄雪倾没有回避,任由迟愿在肩背上渐渐收紧了手指。她的额角抵靠在迟愿温暖的脖颈间,轻声问道,你不再怨我了?
  不怨。不怨了迟愿声音微微发闷,呢喃如同起誓,然后清晰感到一双手臂缓缓环上了她的腰际,再将她轻软的冬袍寸寸扣进掌心,无声攥紧。
  所有心无旁骛的爱,仿佛都在此刻被见微知著的炽烈回应着,直到呼吸和脑海都被灼掠成无憾的空白。恍惚中,迟愿若奉遗珠,却倏然惊觉,原来自己也是谁人失而复获的珍贵啊
  可惜,两情相悦纵然未被消磨,岁月静好却抵不过现实严峻。那区区一月时间,根本无法承载本该纠缠一生的风情月意,雨恨云愁。
  九尊楼的尊主,是景澜?在漫长而沉寂的拥抱中,迟愿眸光渐归清朗。从长相厮守到清蒙丹药方,从寒绝斋雨夜到彤武关袭战,她很快便把那搅动大炎时局的幕后人,和刚刚现身于世的前朝废太子联系在了一起。
  狄雪倾轻轻点头。
  难怪你说只有一月时间。迟愿松了臂弯,双手扶在狄雪倾的肩头,目色凝重道,先前我还猜不透江湖门派诸多,九尊楼为何偏偏寻你做卒。现在看来,那位废太子应看中了你燕王后人的身份。遣你去拿彤武关,不过是请君入局,再试忠诚的一石二鸟之策。
  大人聪慧。狄雪倾的指尖仍勾在迟愿腰间不曾放开,她淡然颔首道,如今景澜正名起兵,很快就会把我也端上台面。到时无论他胜负生死,我都不再有任何价值,炮制清蒙丹更成多此一举。
  先前我还说且看鹿死谁手,眼下才知当真是等不得了。不知不觉间迟愿的眉宇已凝作一团。可她终究难放狄雪倾再去独自面对命数劫难,于是便将那双清冷双手从腰际重新握进掌心,深沉许诺道,会景澜也好,闯九尊楼也罢,我陪你一起去。
  不要。狄雪倾下意识的几乎没有犹豫便将拒绝说出口,但见迟愿的神情霎时变得委屈彷徨,便又委婉劝阻道,此事不宜你我同行,你便乖乖呆在安野伯府,做个不涉江湖事的清闲提司罢。勿要擅自扰乱我的谋划,也别让我挂念分神,就是最好的襄助。
  我知道,因为我的身份迟愿虽难忍失落,却也无言以对。狄雪倾的顾忌没有错,把御野司提司带在身边,去叛军营中讨价斗勇,无异于挟山超海自找麻烦。
  好了。狄雪倾在迟愿的掌心里伸展手指,然后慢慢滑进她的指间。不舍,并未言明。她只是牵起与迟愿十指相扣的双手,覆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音轻如羽道,等我回来。
  那一缕沁透肌肤的清凉尚未散尽,温存便如细沙流落。迟疑时,狄雪倾已转身行至屏风,孤影孑然,愈显清寥。迟愿怔怔望着,只觉得身体里的一切也被骤然抽离,只剩一具空的躯壳即将轰然剥落。
  等她回来。
  何日,何时?
  或者,万一
  别走!如同被留在无尽苍茫的迷雾中,未卜的惶恐猛烈推摇着迟愿,催她匆匆上前,在暗夜吞没最后一点希冀前,牢牢牵扯住狄雪倾的手腕。
  狄雪倾没有回应,却停了脚步。指尖点点陷入拳心,极尽克制的理智几乎在须臾之间便被揉成了碎片。
  不要走迟愿不顾一切,从背后把那畔清寂身姿深深的深深的按进怀中,声音颤抖,汹涌着藏不住的哀求。
  烛火骤烁,情思怦然,狄雪倾生平第一次循着心迹退让了矜持。她徐徐转过身,抬眸凝看迟愿,目光氤氲中,似有千百次斟酌。可仅仅如此,便足以令迟愿失却呼吸,唯剩心音希声悸动。终于,狄雪倾抬起手来,放任指尖温柔流连在迟愿颊边,弋向耳后,又在细腻勾勒出耳廓的形状后,缓缓滑下,探进发丝,然后手指微扣,浅浅勾过迟愿的脖颈,却深深吻进了那瓣温润清雅的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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