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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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在陪江馥宁回府归宁那日见过她一面,那女孩胆子小得很,不知为何,见了他怕得跟什么似的,扯着江馥宁的衣袖拼命往后躲,最后还是江馥宁温声提醒了几句,她才怯怯地,规矩地唤了声世子。
  可方才,她见了那姓谢的小白脸,却没半点不自在,不仅与她姐姐一样对谢云徊笑脸相迎,还亲近地唤他姐夫。
  他们三人站在一处,倒真像是一家人似的。
  心头一股无名火起,裴青璋烦躁地扯了扯衣领,任由凛冽的寒风灌进胸膛。
  当年他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个一年到头见不上几次面的小姨而已,何必放在心上,可如今回想起来,他才恍然惊觉,那句“世子”,是江馥宁教她妹妹说的。
  不是姐夫,而是疏离生分的,世子。
  是不是在她心里,她从未认过他这个夫君?
  又或是她早早便喜欢上了谢云徊,一心只盼着他战死沙场,她好琵琶别抱,另觅新欢?
  种种猜测在脑海中纷乱闪过,裴青璋忽地冷笑出声,张咏惊得险些本能跪地,连说话都结巴起来:“王、王爷,太子殿下还在里头等着,要、要不您,先、先进去吧?”
  太子今日临时起了雅兴,约裴青璋到此地赏雪对酌,这眼看着,便要过了约好的时辰了。
  裴青璋闻言,这才缓缓收回了视线,他垂下眼皮,掩去眼底深不可测的晦色,声音淡淡:“走吧。”
  *
  文嘉阁里的词本还是那几样,并没什么新鲜的,几人随意逛了逛,不免都有些意兴阑珊。
  出来时,谢云徊见对面新开了一家文房铺子,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便提议进去转转,挑些笔墨纸张。
  “上次买的那批白宣快用完了,我见你这几日练字用的都是去年剩下的粗纸,也该买些好的了。”
  见夫君如此记挂着自己,江馥宁心口一暖,弯唇道:“好。”
  一进铺子,江馥宁便被掌柜手边那套印着梅兰竹菊暗色鎏金纹的黄宣吸引了目光,情不自禁地拿在了手里,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掌柜见状,立刻殷勤地向她介绍起来:“夫人好眼光,这可是西州进来的好东西,青云观里的黄道人亲手做的嘞!统共只得了这么一刀,您凑近了闻闻,都是用上好的香料熏过的,真真是‘字字留香’呐!”
  江馥宁自然瞧得出此物的珍贵,可她也知道,这样好的东西必定价值不菲,正犹豫着,谢云徊已向那掌柜开了口:“多少银子?”
  掌柜笑嘻嘻地道:“这一整刀,收您六十两银子,可不算贵。”
  六十两?
  江馥宁惊得连忙把手中的纸小心放回原处,生怕给碰坏了。
  谢家并非富贵之家,一家人全靠谢太傅那点俸禄养活,家里大半银子花销又都在谢云徊的病上,自然更要俭省着些,上月买的那些白宣,还是她见谢云徊用的纸张太过粗糙,偷偷挪了嫁妆添补得来的,又怎会舍得买这样金贵的东西?
  可既已开了口,好歹也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若是不买,难免遭人笑话。
  谢云徊默了默,伸手摸向钱袋,江馥宁连忙拦住了,小声与他耳语道:“不过是些纸张而已,买这么贵的作甚?且这上头的花样,我本就不大喜欢。”
  她自去一旁木架上挑了些质地还算过得去的薄宣,又给江雀音挑了一套文房四宝,合起来不过十两银子。谢云徊看在眼里,到底没说什么,直至走出铺子,他才歉疚地看向江馥宁,叹了声道:“阿宁,让你受委屈了。”
  他郑重握住江馥宁的手,温声向她保证:“待到下月,至多下月——祭酒大人便要辞官回乡,我或许是能往上升一升的。到那时,阿宁想要什么,我都买来给你。”
  江馥宁看着他严肃的神色,忍不住弯唇笑了:“说什么呢?你我夫妻,何须在意这些。”
  能嫁给他已是她平生最大的幸事,又怎会计较这些身外之物。
  赶在天黑前将妹妹送回了江家,夫妻俩便坐上马车,回了谢府。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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