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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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云徊皱起眉,声音冷了几分:“阿宁,莫要胡闹。你一向识大体,为何在这件事上却这般计较?何况我对李姑娘并没有那等心思——”
  他顿了顿,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来也巧,今日无意与李姑娘提起,才得知她的生辰八字竟与胡道士昨日卜算所得分毫不差,她正是与我命中相契之人。”
  江馥宁闻言,只觉可笑,天下哪有这般巧合之事,一个男人若对旁的女子动了心,总有千百种理由,心安理得地迎新人入府。
  谢云徊握住她的手,耐心哄道:“你我夫妻三载,夫人不是也一直盼着我早日病愈,有一副康健之身吗?我想着,此事只能先委屈夫人,到京郊的别院住上些日子,待我与李家的婚事办妥,再将夫人以妾室的身份接回府中。左不过是让她担着正妻的名头,为我冲一冲命中的病气,到时夫人名分虽低,但主母权力,仍在夫人手中,论起尊卑,自是夫人压她一头。只是那处别院许久无人居住,若要收拾出来,还要费些时日,所以我便没对夫人提起。”
  谢云徊自顾自说着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他心中笃定,妻子待他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怎会舍得离开他,何况当年她入谢府本就是二嫁,若再与他和离,往后便只能赖在娘家过日子,该如何选,妻子应当明白其中道理。
  江馥宁听着男人温润嗓音,却觉心凉得彻底。
  原来他没有直接答应许氏休妻,并不是因为舍不得与她的夫妻情谊,而是存了想让她让位做妾的念头。
  他也曾拥着她耳鬓厮磨,说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话,到头来却因一句八字之言,便要将她如见不得光的外室般养在乡下别院。
  她犹记得初见谢云徊那日,芳梅苑里开了满林白梅,清贵儒雅的郎君提笔作诗,引得众人簇拥,奉承不绝,他却于不胜寒的高处朝她望来一眼,那一刻,冷月独照她身,在少女心中埋下无人知晓的心事。
  可她也有她的不屈傲骨,江家嫡女,宁作下堂妇,不作卑贱妾。
  江馥宁平静抬眸,在谢云徊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回府,写和离书罢。”
  第19章
  一回到容春院, 江馥宁便进了书房,去桌案前铺开纸笔。
  谢云徊快步跟进来,见她已在纸上落了墨, 不由眉心紧蹙:“阿宁, 你不是在与我玩笑?”
  江馥宁头也未抬, “我字字认真,公子为何觉得我是在同你玩笑?”
  听得她竟连称呼都改了, 谢云徊眉头顿时皱得更深,“难道我对夫人解释得还不够清楚?唯有娶李芸姑娘入府, 我的病才能彻底痊愈。阿宁难道忍心,看着我一辈子拖着这副病怏怏的身子与你过日子吗?”
  江馥宁扯了扯唇角,“公子就这般相信那道士所言?”
  往日温和柔顺的妻子, 今日却处处与他顶撞,这着实让谢云徊心里有些不痛快, 他耐着性子道:“总归是个法子, 信与不信,总要试一试的。”
  江馥宁握紧了笔杆, “所以公子当年娶我进门, 只是因那道士一句八字箴言, 并非因公子心悦于我, 是不是?”
  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哪怕心中已经知晓答案,可谢云徊的沉默还是令江馥宁心口一阵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一气呵成地将和离书写完, 递给谢云徊,“还请公子签下名字罢。若觉得不妥,我这便派人去请母亲过来, 做个见证。”
  纸上墨色分明,落款处,已经写上了江馥宁的名字。
  谢云徊拧眉,只觉妻子此番确是无理取闹得有些过头了。
  他沉了声道:“是,当年我默许母亲登门下聘,的确是因为胡道长所言。可你嫁过来的这三年,难道我待你不好?”
  起初听得母亲要他娶的是个孀妇,谢云徊心中的确有些介怀。可只要能让他的身子好起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何况妻子貌美如花,妩媚动人,待他又温柔小意,关怀备至,他又不是那等铁石心肠的男人,日子一长,怎会不动心呢。
  最要紧的是,妻子虽出身小户,但自幼饱读诗书,尤擅诗词之道,与他颇为谈得来,放眼京城,怕是再寻不出第二个如江馥宁这般的女子。
  这桩婚事的初衷,虽无关感情,但要他就此将江馥宁休弃,他也是舍不得的。所以他才想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曾想,一向懂事的妻子在这件事上,却无论如何都不肯依,甚至不惜拿和离作要挟。
  江馥宁淡淡一笑,“公子待我很好,是我福薄,不堪为公子良配。”
  见谢云徊迟迟没有签字的意思,她便扬声,对门外的宜檀吩咐道:“去请夫人过来,就说我与公子有要事要请母亲知晓。”
  不多时,许氏便带着丫鬟闻讯赶来,看见案几上那纸字迹娟秀的和离书,难得对这个她事事瞧不上眼的儿媳妇有了几分满意。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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