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 第100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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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矜坐在医药箱旁,他倦俊的脸上有多处细微的擦伤,最严重的是嘴角,灯光洒下, 细密的光斑垂在他五官轮廓的转角处,阴郁又冷淡。
  梁矜小心翼翼地用棉棒沾了碘伏擦拭,她问沈轲野疼不疼,沈轲野不说话。
  梁矜说:“阿野,疼了要告诉我。”
  沈轲野稍有些迟疑地看她。
  他说过无数次“他不怕疼”,只有梁矜,一而再地担忧。
  小的时候沈轲野在沪,养母严厉而苛责,她在修道院工作,但修女只是一份工作。她生来富贵,与沈轲野的母亲是至交好友,家道中落之后依靠沈轲野的抚养费过活,那是一段比较梦幻的灰暗时光,荒诞与生活撞碎了掺杂在一起,沈轲野最为熟悉的事物是黑暗和孤独。
  养母知道沈明芜不喜欢他,所以虐待他、苛责他,让他跪在恩主的面前,又或者关在家里。
  漆黑的修道院或者狭窄的房间,自怨自艾的女人酗酒,凄厉的、砸下来的女人的巴掌和指甲划痕能够让一个人抬不起头,沈轲野被无数次地家。暴。
  美名其曰,赎罪。
  后来是沈均邦,这次不再是因为沈明芜,而是因为宋佑晴。沈轲野也有了比较体面的身份,他成了港区沈家的人。
  沈均邦虽然残疾了双腿,但他是男人,力气比起养母要有力得多。而他的理由也更光明正义,沈轲野在穷乡僻壤、在无人看护的岁月里被人带坏,养成了无法无天、目无尊长的个性。
  那不再是“家暴”,是一种强劲有力的“教导”。
  沈轲野的出生是有原罪的。
  他的父亲在沈明芜有他时出轨了,所以人活着好像就有了千万种的罪过,他是罪人,做错了事就要挨打,直到内心麻木,对于躯体上的伤痕不再在乎,去学着做一个乖顺、谦卑、逆来顺受的人。
  去为自己不正当的出生赎罪。
  梁矜没有等到回答,重复问:“疼吗?”
  沈轲野说:“疼。”
  沈轲野抬起眼,温和的台灯光与多年前的余晖重叠。
  在那些灰暗的几乎透不过风的岁月里,蜘蛛网盘踞在房梁,已经拆迁的沪市小巷的街角,男孩抬眼看到的生在阳光下的人,是他前半生窥见的最美好的缝隙。
  师父故去的那个黄昏,残疾的猫即将溺亡在黄浦江,深不见底的江水暗藏着汹涌,女孩一跃而下的身影。
  梁矜英勇无畏保护所有人,包括现在,直到把他也像是那只残疾猫一样从湍急的江水中捞起。
  沈轲野生来卑劣,做不到温驯,只能有棱有角。
  怎么会不疼呢?
  只不过习惯了,所以必须忍受。
  沈轲野盯着她,漆黑的眼眸像是孕育台风镇痛痉挛的风暴,所有的痛苦、挣扎,所有即将到来的冲锋、躁动,都已经贮藏其中。
  沈轲野单薄的眼皮倏地垂落,喉结轻滚,他高大的身躯赤。裸在梁矜面前,把她笼罩,却居高临下说出谦卑的话,“矜矜,我疼了怎么办?”
  梁矜不知所措。
  沈轲野教她,“你舔舔我,就不疼了。”
  ……
  沈轲野已经睡了一觉,没那么困,梁矜想陪陪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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