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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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现在……”
  云岫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将冰冷的潭水气息涌入肺腑。
  “我不想葬在那里了,你走吧。”
  云岫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衣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决绝。
  灵曦将那句话,连同自己险些被毁容的惊惧,一并添油加醋带到了赤霄面前。
  地点是在赤霄魔尊那处以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俯瞰着魔境万千疆域的观星台上。
  夜风猎猎,吹动赤霄玄底滚金的宽大袍袖,他正倚在栏杆边,手里捏着一只血玉夜光杯,杯中盛着暗红如血的酒酿。
  星光与魔境特有的,斑斓诡异的极光交织,落在他俊美妖异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当灵曦将云岫最后那句“可是现在,我不想葬在那里了”复述出来时。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有些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是那只价值连城,据说能承受千斤之力的血玉夜光杯。它在赤霄指间,如同最脆弱的琉璃,化为齑粉。
  暗红的酒液混合着玉石的碎屑,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和玄色衣袖流淌下来。
  赤霄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掌心的狼藉,也没有理会溅到衣袍上的酒渍。他甚至没有立刻转头去看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灵曦。
  “他真的这么说?”
  灵曦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回尊上,千真万确……云岫大人,他确实如此说……还,还想毁了我的脸……”
  赤霄终于转过了身。
  他脸上没有什么暴怒的神色,甚至没有因为灵曦的哭诉而显露出丝毫对云岫的责备。相反,嘴角忽然向上勾起,然后,低低地,沉沉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起初只是几声压抑的闷笑,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那笑声里,听不出是高兴,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更加复杂的情绪,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跪在地上的灵曦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瘫软下去。
  笑了好一阵,赤霄才猛地收住笑声,所有的表情瞬间从他脸上褪去。他抬手,随意地用袖口擦了擦沾满酒液和玉屑的手指。
  “那个凡人应该去死。”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人间,陈国京城。
  靖王府内,一片愁云惨淡,药香弥漫。
  靖王陈青宵,病倒了。而且病得极其蹊跷,来势汹汹。前一日还神采飞扬的年轻亲王,第二日便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口中呓语不断,太医轮番诊治,却皆道脉象紊乱,似惊似惧,忧思过甚,伤了根本,药石难医,只能静养。
  这病来得如此凶猛诡异,甚至连陈国皇帝都被惊动了。
  皇帝亲临靖王府探望。这是莫大的恩宠,皇帝并未在正厅久留,只带着贴身内侍,径直去了陈青宵养病的暖阁。
  暖阁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
  皇帝在榻边的锦凳上坐下,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最不省心,却也最像年轻时的自己的儿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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