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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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偏偏,有人连这点余地都不肯留。
  他们动了梁家。那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第一根丝线剪断了,整张网便兜头罩下,要将他这只飞蛾缚死在里面。
  梁松清,他那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如今正躺在诏狱湿冷的地砖上。
  诏狱没有窗,只有高处一个巴掌大的气孔,漏下一点惨淡的,不成形的光。
  水汽混着血腥和霉烂的味道,凝成一层粘腻的薄膜,糊在口鼻上。
  梁松清被吊在刑架上,铁链深深勒进腕骨,皮肉翻卷开来,两次刑讯,冷水泼醒,再泼醒,意识浮浮沉沉,像溺在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画押吧,梁公子。”审阅的人声音隔着水幕传来,嗡嗡的,听不真切,“认了,少受些苦。”
  梁松清费力地掀起眼皮,视线里是晃动的火把。他扯了扯嘴角,干裂的唇立刻崩开细小的血口,铁锈味在齿间弥漫开。
  “我没做过……我凭什么……认?”
  鞭子撕裂空气的声音尖啸着落下。
  不是普通的皮鞭,是浸了盐水的牛筋鞭,带着倒刺。
  一下,皮开肉绽;两下,血肉模糊。
  疼。尖锐的,滚烫的,密密麻麻的疼,像有无数烧红的针扎进骨头缝里搅动。
  这疼和他记忆里不一样。
  战场上刀剑砍过来是钝痛,箭矢穿过去是灼痛,那是畅快的,带着血气的。
  而这里的疼是阴毒的,黏腻的,一点点磨掉人的神志,要把你的骨头碾碎,把你的尊严踩进泥里。
  昏过去的前一瞬,他听见狱卒在门外交谈的只言片语,顺着潮湿的墙壁爬进耳朵里。
  “……青谣公主,昨儿在宫门外跪了一整天……”
  “没用,陛下没见。听说急火攻心,回去就见了红……”
  “……生了?男娃女娃?”
  “是个小子,不足月,据说猫儿似的……”
  青谣。他的妻子,为了,在寒凉的宫砖上跪了一天。然后早产,生下一个孱弱的,不知能否活得下来的男孩。
  梁松清的头无力地垂下去,额前的乱发被血黏在脸上。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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