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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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岫只能把自己更深地埋进陈青宵的怀里,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沙堆里的鸵鸟,只露出微微发红的耳尖和一点点柔软的,依赖的姿态。
  陈青宵感受到怀里人的依偎,心头的冷硬,又慢慢地软化下来。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紧了紧手臂,将人更牢地圈在怀里。
  他抱着云岫,然后掀开床上那床厚实的锦被,带着云岫一起躺了进去。床铺因为两个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他将云岫整个儿搂在胸前,下巴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头顶,手臂横过对方劲瘦的腰身,牢牢锁住。甚至,他还用自己修长有力的双腿,将云岫的腿也夹在了中间。
  “我信你。”
  “可是……”他将脸埋在云岫的发间,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那股很香的气息,“我得亲眼看着,梁松清,至少得有个不算太糟的结局,我才能心安理得地离开。”
  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身为凡人,身为挚友,身为一个尚有牵挂之人的,最后的坚持。他无法在至亲蒙冤惨死,尸骨未寒之时,自己却跟着云岫远走高飞,那会让他余生都不得安宁。
  云岫说:“好。”
  梁家的案子,办得极快。
  卷宗从刑部到大理寺,再到御前朱批,流程顺畅得异乎寻常。定罪的诏书很快便颁了下来:梁家女眷,无论老幼,一律流放三千里,往北境苦寒之地;而梁家男丁,上至耄耋之年的旁支族老,下至尚未及冠的稚龄少年,全部判了斩立决,于闹市口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明眼人只需稍一琢磨,便能嗅出其中那股迫不及待要将事情盖棺定论,将所有可能翻案的线索和声音都彻底掐灭的味道。
  圣心已决,皇帝对此案的态度,漠然得近乎刻意,仿佛死的不是曾经为他征战沙场,守护边疆数十年的功勋之家。
  天子如此,朝堂之上,又有谁敢,谁愿,去触这个眉头?昔日与梁家交好,得过恩惠的,此刻要么噤若寒蝉,要么急忙撇清关系;那些本就眼红或对立的,更是落井下石,唯恐这通敌叛国的污水溅到自己身上。
  墙倒众人推,从来都是最快的。
  一纸薄薄的,墨迹尚新的素帛,从诏狱深处那间最阴冷潮湿的囚室里,被辗转递了出来,送到了刚刚出月子的青谣长公主手中。
  是和离书。
  梁松清的笔迹。字迹有些歪斜,笔画间带着虚浮的无力感,显然是强撑着病体写就。措辞冷静而客气,言明自己身负重罪,不敢再玷污皇家清誉,自愿解除与长公主的婚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青谣长公主接到那纸素帛时,正抱着襁褓中熟睡的儿子,坐在窗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心底那彻骨的寒意。
  目光落在那一行行熟悉的字迹上,手指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将即将冲口而出的呜咽硬生生堵了回去。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信纸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潮湿的深色痕迹。
  月子里,她已经流了太多的眼泪,为了梁家的变故,为了驸马的处境,也为了这个刚出生就注定要背负罪臣之子名分的孩儿。太医早就告诫过,不可再伤心哭泣,否则眼睛便要落下病根。
  可眼泪这东西,若是能由人控制,又怎会叫伤心?如今,眼睛稍微见了点风,或者情绪稍有波动,便会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来,酸涩刺痛。
  深夜,万籁俱寂。
  青谣长公主披着一件厚重的,能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的墨色斗篷,来到了靖王府。
  府门外守卫森严,但她毕竟是长公主,身份特殊,又值深夜,守卫被收买。
  陈青宵和云岫尚未睡下,直到青谣深夜采访。
  陈青宵让云岫睡觉。
  “长姐?”
  青谣长公主见到陈青宵,甚至没有摘下兜帽,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双膝一软,竟是直挺挺地朝着他跪了下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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