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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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为什么。”老爷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期期艾艾地开口:“那、那要送她去哪里……”
  “白小兰有些朋友,在美国定居。”老爷道,“收作养女,正好一并带走。”
  “美、美国?”我有些眩晕起来,“可那很远,坐轮船,得好多好多天。”
  我见过洋画报。
  美国在海的另外一头。
  很远很远。
  陵川去武昌再到上海也不过三五天,可美国……坐巨大的轮船,漂洋过海,也需要一个多月。
  在这动荡的乱世中,这样的分别,便是一辈子。
  ——我再也见不到三斤了。
  凉意,从心窝出,缓缓顺着血脉,冻结了全身。
  炉火被移到了很远的地方。
  是屋子太冷。
  “老爷要嫌她开销太大,以后、以后就从我奉银里出。您要是觉得她碍眼,我、我白日不让她出院子。”我小声哀求,“她才六岁。”
  老爷道:“你是老爷的大太太,倒是很宝贝这个野丫头。”
  “那、那让她去住下人房,派去伺候六姨太的院子也行。我、我以后再不跟她见面,也不……也不跟她说话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只感觉到痛从胸腔里泛出来,难以言表。
  我爬起来,岣嵝着弯腰,跪着抱住他的腿。
  “求老爷别这样对三斤。”我哭着说,“求老爷。”
  老爷安静了片刻,把我拽上来搂在怀中。
  老爷在黑暗中抚摸我的头发,又吻我的泪:“淼淼,你不懂,这是为她好。”
  *
  我不懂。
  生离往往等同于死别。
  就像是离开奶奶,离开家。
  颠沛流离中,人命好像是野草一样,一茬一茬地割了就没了。
  很多人见过一面,再见就只剩下瞻仰遗容。
  可老爷要送三斤走这件事,在我病着的时候,早就决定。
  我无力反抗。
  只能认命。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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