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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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时清谨慎,但也相信变则通,不变则死。
  这次他下山来淮柳居,便是携考卷与新作策论,以求指点为由,来试探一下自家老师。
  自从那日码头归来,打包少杰口中得知邱劲松疑似为大皇子开蒙过,郁时清回想前尘旧事,心中便隐隐串连起了什么,企图寻一个“变”。
  上辈子,郁时清是邱劲松的关门弟子,接触到这位老师时,便已是如今这等时刻。
  即使后来老师陪着他,共同进了京师,可因时光流转,年代相隔太久,邱劲松在朝堂上的诸多事情,郁时清也未听闻过多少。
  他只知道自家老师是三十年前,也就是天喜七年的状元,入了翰林院,也曾有过隆宠之时,被提拔为侍讲学士,行走御前,可惜好景不长,大约五年后,天喜十一年,便因谏言有失,被贬至岭南。
  再后来,自家老师便辞了官,潜心研学,教授弟子,十几二十年,渐渐有了名声,成为了江南“实学”一派有名的大儒。
  老师的弟子虽遍及天下,不少也都在朝廷身居要职,可他自己做官的时间实在太短,也没什么成就,所以便极少有人还会提起那一段往事。
  他们提的都是他的书、他的学说、他的弟子,他做官期间那芝麻绿豆大的事,无人在意。
  可如今细想,他行走御前的那段时间,恰是天喜七年到天喜十一年,这实在微妙,再加上前世天喜帝驾崩、京师为妖后乱党所祸时,那一场说是被乱民意外闹起来、恰烧了邱宅的大火——
  郁时清便是不想多想,也不得不想。
  妖后乱党,郁时清自然查过,但他们只在天喜帝宾天时冒过头,其余,无论是雍王之乱,还是叶藏星遇刺,都没有他们明确的身影。
  但眼下,此世新的线索冒出,再看前生种种,便似乎不再是那么简单了。
  “是上一世当真没有牵连,这一世变了,还是这牵连自始至终都有,只是于我眼前被掩藏了?”郁时清思绪萦怀,脑海转过种种猜测。
  忽然,老仆的声音响起,含着亲切笑意:“郁公子,到了。
  “前面就是书房,先生正在房中读书。”
  郁时清脚步一顿,抬起双眼,原是略略出神之际,他已随老仆穿花拂柳,到了淮柳居的大书房前。
  “有劳。”郁时清拱手道谢。
  “您已是先生的弟子,便等同于小主人,不唤您一声小先生已是我不敬,何敢再言劳烦?您千万勿要客气。”老仆笑道。
  小先生。
  这称呼其实也不陌生。
  前世邱劲松亡故,老仆却因在外办事,躲过一劫,后来许多年,他不愿回乡,也不愿再去谁家中侍奉,只寄居在京城,替邱劲松守墓。
  郁时清偶尔去看望,便会听到他唤自己一声小先生,他说先生已经没有了,所以小公子便是小先生了。此事说来,亦是怅惘。
  望着老仆的笑脸,郁时清顿了几息,再次一礼:“您言重。”
  老仆觉着这小解元实在有礼,笑容更加柔和。他向内通报了一声,便回身,引着郁时清跨进了门中。
  书房最是能窥清一个人真实性情的。
  邱劲松为人中正守矩,可却又不是规规整整的,偶尔行事,自带些许厌烦束缚的不羁跳脱,所以其书房也是如此,大体中庸寻常,与许多饱学之士没有什么差别,可某些地方,却可见其洒然。
  譬如墙上草书,桌边宝弓,堆在窗旁的杂书,垂于床侧的、凌乱无序的许多文章飞纸,和好似灵犀一点的一盆不知名花草。
  “老黄讥我,说你来了,定要笑我这个老师不讲究,书房不够‘书房’,现下我瞧,你可是欣赏得很呀!”邱劲松恰写完一幅字,放下毛笔,抬头望来,见郁时清毫不见外地打量书房,不恼反笑。
  郁时清闻声将视线自那飞纸与花草上移开,笑着应道:“有其师必有其徒。老师所爱,许多也自是学生所爱。若非如此,何以‘进得一家门’?”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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