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黑雨中的白玫瑰(WhiteRosesinBla(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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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看那个年轻的后妈。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这会儿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果然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心啊,比石头还狠。”
  “嘘,你小声点。你没看赵总那脸色难看得像要杀人吗?估计回去关上门,又要拿这个摆设老婆撒气了。”
  这些刻薄的议论声,混合着风雨声,像一根根淬了毒的细针,毫无遗漏地扎进江棉的耳朵里。
  她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黑色人偶,麻木地站在泥泞的草地上。
  她真的想哭,可是那双干涸的眼睛里,无论如何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她应该恨棺材里那个孩子吗?就在两天前,他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她,甚至毫不犹豫地把她锁在阳台上,看着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几近冻死。
  她又应该可怜这个孩子吗?他才十二岁,就那样孤零零地、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冰冷的刀刃之下。
  无数复杂、矛盾的情绪在她的胸腔里剧烈翻涌、互相撕扯,最后,只剩下一种彻骨的、令人发笑的荒谬感。
  这个所谓的“家”,从赵从南活着的时候,到他死去进入坟墓,就没有施舍过哪怕一秒钟的温情。
  就在牧师合上那本厚重的圣经,准备做最后结束祷告的时候。
  一阵有节奏的、皮鞋鞋底踩过积水坑的沉闷声响,突兀地打破了人群中那种由金钱堆砌出来的虚伪肃穆。
  那种脚步声极其特别。沉稳,有力,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绝对的从容与掌控感。
  原本拥挤在墓坑外围的人群,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不自觉地向两边退开,自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路。
  一把巨大的、纯黑色的长柄雨伞,在雨幕中缓缓移高。
  伞檐微微向上倾斜,露出了伞下那张英俊得近乎妖孽、却又冷酷得如同死神降临般的脸庞。
  迦勒·维斯康蒂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黑色的三件套西装。宽阔的肩膀、劲瘦的腰身,被那层昂贵的布料包裹着,散发着一种极具破坏力的野性美。黑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暗纹领带,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
  只有他左胸前的口袋里,折迭着一块纯手工缝制、白得刺眼的雪白方巾。
  他没有戴像赵立成那样掩人耳目的墨镜。
  那双深灰偏绿的眼眸,在伦敦这阴雨连绵、光线昏暗的公墓里,显得格外深邃、幽暗。那里面仿佛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能毫不费力地吸走周围所有的光线和空气。
  他的出现,让整个葬礼现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极其压抑,极度危险,却又带着一种该死的、属于西西里黑手党特有的致命优雅。
  赵立成藏在墨镜后的双眼猛地眯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料到,这个手中握着他生死大权的维斯康蒂家族“金主”,竟然会亲自出席这种级别的葬礼。这让他那颗因为破产危机而千疮百孔的虚荣心,在这个瞬间得到了一丝极大的满足与膨胀。
  看吧,那些平时看不起他的伦敦老钱们,就算是维斯康蒂家族的掌权人,也要屈尊降贵来给我儿子送行。
  “维斯康蒂先生。”
  赵立成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却又坚强的嘴脸。他主动迎上前去,微微弯下那原本挺直的腰板,伸出双手,声音刻意压得沙哑而沉痛,“真是太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来送从南最后一程。”
  迦勒站在原地,那双套着黑色极薄皮手套的手,甚至没有完全伸出去。
  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施舍的姿态,极其敷衍地、礼节性地握了一下赵立成的几根手指尖。随即便立刻松开,那嫌恶的细微动作,仿佛刚才触碰到的是某种散发着恶臭的脏东西。
  “节哀,赵先生。”迦勒的目光从赵立成那张虚伪的脸上扫过,“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到无比遗憾的,意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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