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自己家?(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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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尔夫摔门而去,震得墙上的地图都在抖。
  君舍扯了扯嘴角。看,这就是伟大的第三帝国,派来一个连讽刺都听不懂,满脑子教条的金发大男孩,不敢面对现实,却要指责点破皇帝新衣的人“不够努力”。
  他太清楚沃尔夫会向谁告状了,除了那位急于立威的总队长冯基尔曼斯埃格,还能有谁?
  办公桌抽屉里的文件袋中,躺着足以在柏林那潭浑水里掀起巨浪的证据,足够让那位高贵的容克绣花枕头手忙脚乱地自保。而在沉船前夕,没人会为几句风凉话,去捅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马蜂窝。
  去吧,孩子,他冷漠地想。
  电话铃声硬生生截断思绪,是城防司令部秘书处的专线电话。
  “上校,关于明天早晨的联合会议议程….”
  “取消。”他打断。
  “可是——”
  “我说取消,如果你渴望开会,大可对着镜子开。我保证,镜子里那位先生会赞同你的一切提议。”
  话音落下,男人直接挂断,随后咔哒一声拔掉电话线,那恼人的铃声威胁被彻底解除。
  世界终于寂静了。
  棕发男人闭上双眼,太吵了,电报、命令、沃尔夫愚蠢的脸、还有……她坐在暖黄灯光里的模样,他直接对着酒瓶喝了一口,液体像刀片滑下喉咙,在身体里燃上一团火。
  记忆的碎片翻涌上来。
  莫斯科撤退时,他在柏林总部,看着红色箭头西移,还会愤怒咒骂,斯大林格勒战败时,他在波兰,广播里是“英雄式牺牲”,酒馆里人们在哭,他安静喝完一杯杜松子酒,去赴一个华沙芭蕾舞演员的约会。
  现在他在即将陷落的巴黎,脑子里想的却是一只小兔是否找到了安全的洞。
  一只可能永远不知道、也不在乎有他这么个“观众”存在的蠢兔子。
  他踉跄走到文件柜边,翻出电话本,手指停在一个地址上,塞勒夫街安全屋。得确认一下,这念头陡然清晰起来,无论为了什么。
  他拿起电话,这才想起线被自己拔了,摸索着将插头按回插座里,拨号盘转动,那是盖世太保用于协调特殊资产的保密线路。
  咯哒…咯哒…咯哒
  那头只传来嘟嘟的忙音,酒精像团湿棉花包裹着大脑,却又让某些神经异常敏感。再来。
  这次对了,三声等待音后顺利接通。
  “ All?(喂)?”男人声音粗哑,说的竟是法语。
  君舍怔了一下。盖世太保内部线路,接电话的人居然满口法语?这黑色幽默简直能登上明天的《费加罗报》滑稽版。
  君舍张了张嘴,想说“我是君舍上校,确认塞勒夫街房子情况”,可被酒精浸泡过的声带,却鬼使神差吐出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兔子……兔子窝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背景音是金属碰撞的声响。
  君舍皱着眉,将话筒拿到眼前看了看。“喂?”
  “先生,您可能打错了,”电话那头带着屠夫特有的油腻腔调。“这里是肉铺。我们卖肋排、香肠、猪蹄。兔子——”对方刻意拖长了音。
  “得提前预订,而且这年头,连老鼠都不好抓。”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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