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火楚殤(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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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滑在药浴桶里醒来时,发现手臂上的溃疮已经结痂。帐外传来秦卒带着楚地口音的喊话:
  识字的到东帐登记!知道粮仓位置的,直接领青铜符节!
  营中央的黑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那玄鸟爪下的蛇,竟是用楚地特有的朱砂绣成,在风中扭动如活物。
  想好了吗?一个穿着楚式深衣的秦吏掀开帐帘,腰间却掛着秦官印綬,昨日有个鄢陵来的伍长,指认了叁处箭楼,现在已经是公大夫了。
  昭滑望向帐外——几个降卒正帮着秦军熬药,他们换上了乾净的麻衣,腰间却还系着楚军的红色巾带。更远处,一队新到的楚人正在献策厅前排成长队,最前面的人激动地比划着,手里攥着块绘有城防图的皮革。
  【政治手段】
  木栅栏上的青铜镜反射着正午的阳光,将净疫营叁个大字照得闪闪发亮。营门两侧贴着新詔令:
  “献楚军佈防图者,赐爵一级
  引荐同袍来降者,加赏钱帛
  每劝降一屯楚卒,授田十亩”
  告示下,几个降卒正在秦吏指导下,将詔令抄在薄木片上。晚风起时,这些木片就会变成风箏,飘向楚军营地方向。
  高明啊...
  蒙毅巡视营地时不禁感叹。他看见新降的楚医正在教秦军辨认楚地草药,而昨日才投诚的楚军工匠,已经在为弩箭刻上去楚从秦的铭文。
  夜半时分,昭滑终于走向了献策厅。他从贴身处取出的,不只是鄢陵粮仓图——还有半块楚将符节,边缘还沾着乾涸的血跡。
  【楚魏边境·夜】
  流民像夜行的鬼魅,在月光下拖着残躯前行。有人背着高烧的幼子,有人搀扶着咳血的父亲,还有人拖着草席裹住的尸体——他们听说,秦人会给死者洒石灰深埋,而非任由野狗啃噬。
  “快到了……”领路的老卒指向前方。
  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排高耸的木栅,栅栏上掛着青铜镜,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栅门前,数十名秦卒手持长戟,身旁站着几个白衣人——他们戴着浸过药汁的面巾,手持艾束,正在检查入境的流民。
  “脱衣!验身!”
  楚人们颤抖着解开襤褸的衣衫,露出溃烂的皮肤。秦卒并未挥鞭,只是用铜镊翻看他们的伤口,随后高声报出:”癘疮叁处,送丙字营!”
  【秦军净疫营·黎明】
  昭滑蜷缩在草蓆上,身上的溃疡已被敷上药膏。叁日来,他第一次没有在咳血中惊醒。
  营帐外,秦卒正用楚语宣读告示:
  “凡能指认楚军佈防者,赏田宅;通医术者,授爵一级;健壮者,编入『净疫军』,专司焚尸消毒……”
  他望向营地中央那面黑旗——旗上绣着一隻展翅的玄鸟,爪下踩着一条扭曲的蛇。楚人传说,玄鸟是秦人的祖灵,而蛇……正是楚地的图腾。
  “降秦者活,留楚者死。”这句低语,已如瘟疫般在残存的楚军中蔓延。
  【郢都·楚宫密议】
  “报——!”传令兵跌进大殿,额头上的汗混着血丝,”东境叁营……昨夜又逃了七百人!”
  楚王负芻的手捏碎了漆杯。
  “他们去哪?”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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