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火楚殤(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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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人的净疫营。”
  殿角,老太医令的袖中滑落一片竹简——那是他安插在秦境的细作传回的消息,上面画着”凰女”亲制的防疫图:艾草环绕的营地、蒸煮衣物的铜甑、还有……楚军降卒组成的”净疫军”,正用石灰掩埋自己同胞的尸体。
  竹简背面,是他用针尖刻下的小字:
  “畏疫者投秦,畏秦者……终亡于疫。”
  【郢都城楼·落日】
  楚王负芻站在城垛前,指尖深深掐入石缝。
  城外,运尸的牛车排成长龙,车辙里渗出的脓血引来了成群的乌鸦。那些曾能开叁石弓的臂膀,如今像枯枝般从麻布下支棱出来;那些高喊誓死效楚的年轻面孔,正在烈日下腐烂发黑。
  王上……侍卫跪地,手中军报簌簌作响,项城大营……已十室九空。
  六十万大军啊——
  如今,只剩叁十叁万残兵。
  不是死于瘟疫,就是逃了。
  逃向北方,逃向西方,逃向任何没有死亡的地方。
  楚王摩挲着腰间的蟠龙血玉,忽然想起沐曦羊皮卷末尾那行被他朱笔勾销的小字:
  畏疫者必亡于疫。
  而现在,他的子民正用双脚做出选择——
  寧可跪着活,不愿站着死。
  【尾声·瘟疫帐册】
  当春风吹散最后一丝腐臭时,楚国的文官们正在府库中精心修饰这场灾难的记录。他们用朱砂调製的墨水写下:
  景昭王二十叁年春,大疫。
  锐卒六十万,存者叁十叁万。
  太医令以下,殉职者零。
  竹简末尾盖着精緻的凤鸟纹火漆印,仿佛这样就能封印所有不堪的真相。而在归档的密匣最底层,藏着老太医令临死前写下的懺悔帛书,上面斑驳的水渍不知是泪水还是冷汗。
  与此同时,在魏国边境的荒村里,沐曦栽种的艾草已经越过国界。淡紫色的花朵在春风中摇曳,根须深深扎进楚人遗弃的土地。有逃难的楚人跪在花丛中啜泣,他们满是疮疤的手指颤抖着,却依然虔诚地收集着这些救命的药草——那正是当初楚国太医所嗤之以鼻、不肯施行之术,终酿成此番人间惨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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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阳宫·甘泉大殿】
  殿外的乌云压得极低,黑得像是有人把墨池倾翻在天际。甘泉大殿的七十二盏青铜人鱼灯竟同时暗了下来,仿佛连火焰都被这凝重的空气压得喘不过气。
  嬴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简边缘,那上面还沾着阴晦穀的苔痕。玄镜的披风仍在滴水,水珠砸在金砖上发出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清晰得刺耳。
  “啟稟王上。
  黑兵台首领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魏王密道中的机关,有一处是引渭水为障的。他抬起被水泡得发白的手,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可惜今年大旱,渭水枯了。
  赢政自御阶上俯瞰,手中玉简未动分毫,声音冰凉如铁:“带上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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