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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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不去犯险,为何还要离开?迟愿双眸悄然微红,下意识向狄雪倾伸出手,似乎想将那双轻垂在身侧的纤冷手腕立刻握进掌心里。
  我与九尊楼还有未尽之约。狄雪倾淡淡轻述,敛回了目光。
  这次,变成迟愿无法直视狄雪倾的眼睛。因为它们看起来是那么的平静,彷如一对无澜的心湖。但却让人越望越深,越沉越暗,直到窒息溺毙在无力逃脱的黑渊中。迟愿扬起的手指也因此凝在半空,悬而紧握,然后颓然落下。
  九尊楼已成御野司全力围剿的异教邪徒,此时与他们为伍不是明智之选。如果你有苦衷,能不能告诉我我会倾力相助,护你无虞。或者是有怨仇未了?那我即刻便回御野司复职,待九尊楼告破之日,你想寻谁复仇,也都由你。只要你别再把恩怨置于安危之前迟愿极力压抑着近乎失控的心绪,试图将崩断的理智再次连接起来,否则她便无法凛然无私的去跟狄雪倾谈论那些江湖恩仇,更无法说服自己就此放手,再让狄雪倾独自一人走进大雪纷飞的寒夜。
  大人此番肺腑,有失清正,应是比对着唐提司说谎还为难吧。狄雪倾莞尔轻笑,释然中带着些许怜惜。但她没有回答迟愿任何问题,只是决意言道,此等情义,雪倾心领,只是那位尊主只能我亲自去会。
  究竟是什么约定这么难以放下。迟愿目光黯淡,一种强烈的卑微感渐渐在心中蔓延开来,以至于她终是忍受不住,苦涩自嘲道,是啊,这三年来,你我之间虽有若即若离,却也算两心相悦。若说你不曾投入真情,确是错怪了你。因为你并非不曾用情,只是这份感情于你来说,没有那么珍重罢了。你很理智,从来不会被情感束缚。你也很残忍,对别人是,对自己更是。或许在你心中,雪旧仇,了新怨,重振霁月阁,立威于江湖,无论哪一桩哪一件,都可以排在你我之前。所以在你心里,我真的重要么?难道不是只需权衡片刻,便会被割舍掉的多余情愫么?
  迟愿狄雪倾轻启唇齿,似要辩驳,却又无从言语。
  鼻中酸楚难抑,迟愿偏偏不想此刻在狄雪倾面前落下眼泪。她微微仰起头,却觉失落更甚。狄雪倾竟连一句解释都吝于给予,仿佛吃定了她的沉沦,便可对她的挚诚百般讥诮,恣意怠慢。
  我曾坚定的以为,只要赫阳郡主的仇怨销了,你就会停下来,回过眼,看见我。迟愿狠狠握紧手指,却带着难以平息的颤抖,一字一句道,我错了是么?所谓执手相伴,覆雪人间,从来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对么?
  迟愿,我狄雪倾再次轻唤那个名字,陷入片刻沉默。烛光在她眼中千回百转,那如夜色般深暗的眼眸里,似有万万心结在不断的绷紧,纠缠,又再绷紧,再再纠缠。
  迟愿的心念亦被狄雪倾的声音骤然拉紧,但她没有回应,只是倔强的看着狄雪倾,仿佛在祈求会有微弱星火点燃整个世界的绚烂,又或者在等候一句冰冷宣判,夺去她此后余生所有的光。
  正是为你为我们才不得不去。分不清是那一丝贪恋蛊惑了理智,还是怜悯和不忍一起聒噪着,迟愿理应被坦诚相待的公平。狄雪倾终究没有那么残忍,权衡许久后,她平静而轻易的拯救了一颗濒临破碎的心。
  为我什么意思?依迟愿心中的预演,狄雪倾的回答会让她或是欣喜或是坠落,不曾设想得到答案瞬间,她竟会是讶异且迷茫的。
  你知道的,伤痛可以被他人治愈,仇恨却不会自行消失。所以我必须彻底了却前尘,才能转身眺望你所描绘的,那个我无法独自奢望的来日方长。这是因果注定的先后,而不是因为你不重要,才被列在一切之后。狄雪倾似乎不太习惯如此直白的剖出心底的言语,哪怕面对的是那个唯一能让她放下心防的人。但她还是回应了迟愿的期望,更用最平淡的语气无奈轻诘道,如果生命只剩短短月余时间,我该拿什么向你承诺一生。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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